露木菊听到杜遂安的声音,下意识回头,她动作幅度太大,身形一摇晃,险些从台阶摔下去。杜莫忘一把握住她的胳膊,露木菊借杜莫忘的力,重新站稳身子。
“谢谢你杜小姐,我吓了一跳。”露木菊抚着胸口,心有余悸,她后怕地瞥了眼高耸而下的楼梯,心有余悸。
“那么,就不送你了,阿菊。”杜遂安微笑着,他难得没礼貌地为自己的突然出声道歉,阿菊奇怪地望了望他,向他俯身告别,满肚子疑虑地下楼了。
杜莫忘心虚,亦步亦趋送露木菊到门口,她半倚着门,露木菊以为杜莫忘是不舍得她走,想捏捏女孩的手安慰,踌躇片刻,只能略带歉意地笑了。目送露木菊乘坐的轿车消失在道路尽头,杜莫忘合上门,在门扉闭合的闷响里,她的心也猛地往地底一沉。
她转过身,鼻尖恰好从身后人的衣领擦过,怕得一震,可脑海里很快被苦茉莉恬淡的幽香占领,那原本清冷的暗香被体温烘得柔肠百转,恍惚间温柔似春水。杜遂安不知何时下楼来,正贴着杜莫忘后背站着,灰白的修长影子,黑发如山涧流淌而落,像地底升起飘渺的幽灵般无声无息。杜莫忘背靠着大门,她退无可退,又不敢抬头,生怕在杜遂安眼里看到冷漠的失望,惶然地木在原地。
“记得锁门。”男人轻声说了句,探身过去,胳膊从杜莫忘脸侧掠过,手指轻轻拨动门锁,那清香忽然近了,又飘远,男人耳畔的一缕青丝自杜莫忘的肩头轻扫,她肌肤几乎能感觉到那漫长黑发的凉意,是让人心颤又发昏的冰冷。
杜遂安仿佛只是来提醒安全问题,说话一如既往轻轻的,柔柔的,好像怕大声一点会吓坏杜莫忘。男人锁好门便转身走了,他穿着棉布拖鞋上楼,走路时一点声响都没有,像猫一样。
佣人早已下班,大厅空荡荡,没个人影,杜莫忘第一次感觉屋子有这么大,天花板广阔得看不到灯光,手边也难找到一个支撑她继续站立的东西。
杜遂安没看到她的动作吗?他不可能不知道她的本意,否则不会突然喊她。可为什么他不教训她?告诉她这样是错误的,要当个好孩子,要堂堂正正地活在世界上。
为什么杜遂安从来不生她的气?即使她和颜琛在花园鬼混,和虞萌夜不归宿,决然地要和唐宴订婚。现在她要杀人了,杜遂安也一句话不讲,这是因为爱所以纵容吗?这是因为宠溺舍不得训斥么?
不是的,是因为不在意,难道你会担心偶然路过的树苗的生长是否健康吗?
所有的疑虑在这一瞬间冲破了难关,杜遂安只是遵从她亡母的遗愿养活她,给她充裕的生活环境,至于她的灵魂,根本不在杜遂安的照顾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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