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3年4月21日·致T先生撰写人:匿名】

        日安。信已收到。情况知悉。

        我需要知道她的身体状态、心情波动、日常偏好与交互细节。请尽可能详细地描述她的状态及互动过程,包括你的个人感受。请事无巨细地形容和记录关于她的生活日常,不必考虑是否必要,包括她沉睡的呓语。请全天候观察并持续记录,依照时间规律以每日报告的方式呈现。

        赞助金已汇入账户,请注意查收。你的家人一切安好。五月我将择机拜访,请随时做好准备。

        请尽快回复。祝您旅途顺利。

        匿名.已赞助

        附:黑墨一瓶、羽毛笔一支、火漆印一套、信纸数张、金币一袋。金币用于购买食材与床品。请确保她三餐均衡、睡眠充裕。

        【1763年4月22日·致尊贵的赞助人撰写人:无名氏】

        夜安,尊贵的赞助人先生,信件及附件已收到。感谢您的慷慨解囊。很高兴得知我的家人平安,现在我可以安心写信了。

        在正式开始之前,请原谅我叙述一个插曲。我想您大概也清楚。或许是负重太多的缘故,旅途后您的鸟儿筋疲力竭,浑身淋透暴雨、羽毛并不顺滑,状态也十分萎靡。取信时我看见它的小腿受伤,正在少量渗血。……考虑到行程长度,这封信能送到真是奇迹,叹服您训练信使的技术。若此后有机会见面,希望能够交流探讨,进行信使的批量训练……具体细节稍后再定。总之,还是说回信使。抵达后我喂了它一些海鱼,但它看起来还是情况不佳,在我们的房间歇息了一小会儿。于是,也巧,她注意到我在投喂这只鸟儿,被鱼肉的腥气吸引,发现了信使腿上的伤痕。我谎称这是旁人寄来的密信,她看起来没有起疑。此后,便使用治愈与净化法术,帮助这只鸟儿精神焕发、重新唤醒了它的活力。……我想您大概需要知道这些。现在,您鸟儿的身体中也一些有她的元素了。您可以据此亲自判断她的状态。

        …总之,那么,我们还是回归正题。您提出的这些要求,在下都很乐意完成,尤其关于五月行程,我将衷心翘首以盼。不过,在您到来之前,还请提前告知行程,以便我的家人联络,与您事先沟通有无。若您决定出行时间,欢迎随时寄信交流。除此之外,关于您所说的日常报告,我愿意尽量满足您的要求,只是考虑到她的特殊状况、保密与隐私需求,以及一些道德因素,恐怕不能够事无巨细,像您期待的那样完整、程序化,请还望您能体谅海涵。

        在我天真的期望中,完成您的需求之余,还希望能作为伙伴,与您彼此尊重对方。我是说,我不希望以报告的方式呈现这份内容。其实,我并不擅长像您与她这样「学院」,抑或是像DVS,本职工作专业在此。报告太过清晰冰冷,我并不能,也不愿意用这样冷冰冰的文字记录我的家人。因此,请原谅我还是用随笔的方式回忆。这是我更擅长的方式,我想也更有温度一些。

        写信至此,您的鸟儿酒足饭饱,终于展翅飞向了大海。她正站在桌边眺望,抱着她兄长的宠物,面前是漆黑无底的夜海。天色已很暗了,窗外正下着暴雨,海面起伏不定,船只在海上抛起又落下。夜雨顺着窗的缝隙,携着海潮浓烈的咸涩,湿润扑在她的脸颊。风太大了。她衣衫单薄,只穿了一件白色的浴袍。这时间她刚刚出浴,湿发披散洇湿浴袍,是赤脚站在地上。她的兄长V正在替她吸取头发上的水汽,这是他们之间的一种游戏。我们带来的蜡烛也将告罄了,烛火在桌边昏暗地摇曳,墨渍像是蜿蜒的蛇。她刚刚注意到我时这么说。接着又说像蛇信。这是她少见的清醒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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