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文记得自己从对方手掌下挣脱时,对方脸上显露出来的那种,遗憾而同情的表情,还有那一句声调很轻,却不容忽视的:“我想帮你。这是最好的办法。”
三个人最终只剩下宁文,但只有宁文一个人的话,是无法提供足以支撑“换体”手术成功结束的能量的。
——不过,很凑巧的是,当时宁献荣的女儿生下一个孩子,而这个孩子,是绝佳的“钥匙”容器。
宁献荣会对自己的外孙下手,宁文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当时宁小娥状况已经很不好,“钥匙”的容器却出现了“供应”断层,时间紧迫,要找到一个“容器”那么难,全靠运气,错过眼前这个,下一个什么时候出现,谁能说得准?宁小娥最多只能在痛苦中硬撑一年半,没有别的选项了,而在宁小娥和刚出生的外孙之间做选择,宁献荣显然不会选那个小婴儿。
所以,宁献荣从医院里带走了沈有余。
他的女儿和女婿发觉不对,想要将孩子要回来,却遭到了各种阻碍。一直到一年后,宁献荣的女儿宁碧君强闯救走了孩子。
假如不是因为年龄过于幼小,说不定她就救不到这个孩子了。过于脆弱的新生躯壳无法作为容器,一拖再拖,足足拖了一年,才被刻入符文,但还没来得及“使用”,就被救走了。在救孩子的过程中,宁碧君一张脸不慎被符文烧毁。不过,也或许是因为她被当场毁容的惨状,震慑住了在场的人们,这才让她有了将人救走的机会。
宁文正是借此机会,从暗无天日的宁宅“墨室”里逃了出来。
沈有余没了,他也不在了,缺失了“钥匙”容器的支撑,宁小娥又是怎么得以继续生存下去的呢?事后回看,毫无疑问的,她当年的“换体”仍旧成功,可那时“备选方案”尽毁,死亡的脚步又如此紧迫,没时间了。
宁文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然后他想起一个人,一个他不曾见过面,几乎被他遗忘了的人。那是宁献荣的女婿,宁碧君的丈夫,沈有余的父亲。
这个人悄无声息地没有了消息,就这么故去了,怎么死的也没人知道。谁都不愿提,谁都不想提。如果沈有余可以是完美“容器”,那么这一点特性由上代遗传下来,他父亲也是个完美“容器”——这为什么不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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