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有一些人非是自愿,这一类人,通常是被他们的父母“卖”进来。
宁文就是后者中的一个。当然,他不是被作为“换体”的素材出售,而是作为贮存“钥匙”的后备“容器”被“卖”出。
人类都是爱自己孩子的吗?恐怕不是。很多父母将“爱”挂在嘴边,或许只是作为一个筹码可以增加孩子的心理负担,然后更好地摆布和操控对方。有些人更傲慢自私。你是我生的,那就是我的附属品,是我赐予你性命,如果不是我,你根本就不会出现在这个世上,所以无论我怎么处置你,不都是可以的吗?
如果孩子还小,那就可以摆出更加“傲慢”的姿态了。你吃我的,用我的,你就是我“圈养”出的小玩意儿。就像自家养的宠物,这样的东西,转手卖给其他人,完全不会有人说的吧?其实小孩和这些宠物没什么分别。为什么宠物可以,小孩就不行呢?对不爱的人来说,他们性质有什么区别吗?
只是卖出去,自己只不过是做了“出售”这一件事而已,又不是动手杀人。即便知道被“卖出”的商品不会得到很好的照顾,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那都是别人做的事。看不见的,就等于没发生。血没有沾在自己手上,就可以心安理得。
宁文是众多“钥匙”容器中的一个,被关在墨室里的,有许多个他这样的存在。符文侵入他的身体,内外对应,折磨着他。他有许多个不幸的前辈,都已经死亡。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容器”非常困难,有一些明显不合适的,在多重条件筛选下,过早就被“淘汰”排除,但即便如此依旧被留下。
宁献荣从来都对这些“卖”进来的孩子来者不拒,有多少他就收多少。因为在制造出一个能用的“容器”前,需要有足够的能量来“维护”宁小娥的身体状况。他为宁小娥打造了一个纯白空间,置于墨室之中的“反墨式”空间,持续温养着宁小娥拼接出来的身体。正是这种形式,才能最低限度地降低宁小娥的感知怀疑,才能不被她轻易发现背后的能量链。
这一个空间需要大量的能量支撑,铸成“钥匙”容器之后,确实可以从“钥匙”中提取巨大能量体,但这差不多是一次性的行为,提取完,“容器”就报废了,“钥匙”又将回归封印状态。而在找寻到下一个“钥匙”容器前,那个苍白空间随着日子推移,总会出现一些“不稳定”的情况,需要能量“养护”。
原本无法成为“容器”的人,在此时就可以派上用场。一个个倒吊在“须弥砚台”中的人,“墨丝”刺入其体内,抽取能量,直到死亡。就像薪柴被丢入火中燃烧,哪怕质量欠佳不过量,但总能“发光发热”。
很难想象,到了现在这个社会,居然还有这么恐怖的事情发生。可发展到能用“庞大”两字来形容的家族,怎么会没有秘密呢?每个家族都会有的,小到一家三口组成的小家庭,都会存在一些见不得光的秘密。人口组成越多,秘密见不得光的程度可能就越高。那是黑暗的,听了就令人感到不舒服的事情。差别可能只在于,有些是没人知道的,而有一些,即便说了也没人相信。
宁文,并不是第一选择的“容器”,他只是个备选方案。和他一批次被选出来作为“容器”的人有三个,第一选择的那个人能非常好地容纳“钥匙”,他们剩下的两人全是用来应对紧急情况的,劣质品,能够调取的能量两人合起来大概才足够支撑房间。
谁都没想到第一选择的那个人,在符文刻录的过程中,因为受不了疼痛的折磨彻底疯了。某个晚上,他悄无声息地起床,用枕头闷死了两个“室友”中的一个。他同样企图闷死宁文,却被醒来的宁文挣脱。宁文大喊救命。这个人眼见杀不了宁文,就在其他人因为这边的纷争到来前,索性自己一头撞在“墨室”墙上,将自己活活撞死。
他死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笑容,这令他的死亡看起来格外恐怖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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