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是“不会的”,而不是“不可能”。种种过往逃路上的细节浮现眼前,先前没有深思,此刻全成了应验的“实证”。他也知道的,不是吗?他的妈妈,那个在神木林里度过了一生的女人,应当是死在了他的背上。其实他自己已经察觉了,只是不肯承认。
上了年纪的女人默然片刻,起身,指了指床上的被子:“我还要去处理事情,这间屋子不会有人来,你要想哭,用被子盖住,不会有人听到。”
说完,便离开了。
大灰痛哭了一场,卷起来的被窝形成闷热的,让人窒息的黑暗一角。他哭得浑身发抖,可漏出的哭声却并不响亮,因为他始终咬住被角。模糊的一两声哭音,就像他的人生,可有可无似的,不值得宣扬。
这一场哭完,大灰将神木林里的一切尽数交代,家主婆婆回来后听完这一切,垂目似乎是在思忖。
大灰问:“它死了吗?”
这里的“它”,自然指的是神木。
家主婆婆语声冷冷的:“死不了。要是这么简单就被解决掉,也不会被王家供奉那么多年。”
那段时间王家发生的事情,大灰并不清楚细节。他只是将自己封闭在那一间醒来就被安置的屋子里,没有人明确禁止他出门,但他自己也没人任何想要出门的欲|望,也不想跟其他人认识交流。
明明在神木林里,他是那样渴望外界的自由,结果到了外面,才发现,一切不过如此。他是出来了,可这些时日里,也不过是待在一个封闭的屋子之中。这样的处境,和他之前在王家的圣贤祠,在那一片神木林之中,又有什么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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