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姝像是没有料到,他会当面说出这一番话来,她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后才挑了挑眉。
看那神色,仿佛觉得他颇有些趣。
“我这一队兵,拢共三千二百多人,要一个个管,管得过来吗?”
“你……”
崔冉一时噎住,就见她站起身抻了抻胳膊,笑得很自在,好像压根没有认为他是在质问她,只当做寻常闲话一般。
“我们凉国人长在马背上,近年是都归附了大可汗,建起了都城,略微安定下来了。再往前数几十年,我祖母那时候,还是各个部落各自为治,为了一片放牧的草场,或是别的什么小事,两边一言不合就提刀上阵,再正常不过了。”
她在帐子里踱着步,语气散漫。
“胜者就抢对方的牧场、牲畜,还有男人,抢回来看得上的就留在身边生孩子,看不上的就丢去做奴隶。反正输赢常有,所有人都这么干。如今是向我母亲称了臣,各部互相之间不能再斗,但习惯不是一时半会儿改得了的,你要是告诉她们,被俘的男人不能碰一根指头,她们抓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
她回头看他,笑得有几分揶揄,“应该说,正是因为有我压着,她们现在才只敢偶尔开荤,而不敢过分。”
帐中有几支灯架,立在墙边,上头的烛火哔剥响了一声。
赫连姝原本生得英气又明丽,此刻在烛光里,挺拔的眉骨和鼻梁却在脸上投下几分阴影,忽地显得阴沉得很,令崔冉止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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