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发上的水珠不断落下来,将衣裳打得更湿,也有滑落到身下马匹上的,在油亮的马毛外头汇成细细的水流,小河似的往下淌,闹得那马不时就要甩甩脖子。

        “什么?”他发着抖小声问。

        “我没见过这样冷的天气里,将自己里外湿个透,还在露天里晃荡的。你等着瞧好吧,过两天得了风寒,可没人给你请郎中。”

        赫连姝说着,嗤笑了一声,摇摇头,“你们陈国的男人可真有意思,矫情得连命都不要了。还不如直接投河死了痛快点呢。”

        崔冉抬头看了她一眼,无话可说。

        马回到官道上的时候,众人该吃饭该歇脚的也差不多了,见了他们回来,且崔冉又是这么一副水里捞出来的模样,神色各异,皆惊疑探究。

        赫连姝像是没瞧见似的,只将马停在一驾车边,把他从马上拽下来。

        守着车的是一名中年女子,生得黑壮,脸颊两块红,赶紧站起来问:“殿下有什么吩咐?”

        她指一指崔冉,“在你车上腾个地儿,让他坐着。”

        “是,小的明白。”那士兵连忙答应着,就要动手归置。

        这车不是崔冉从前坐的,富丽又宽敞的马车,甚至连个车厢都没有,不过是一驾板车前头套了两匹马,车上装的尽是从陈国掳掠来的金银财物,或装袋或归箱,乱糟糟地堆了老高,外头用绳子固定,顶上又盖了两块雨布,就算是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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