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长桢也不再拐弯抹角了,开门见山道:“本官自汴京一路南下,途经数道,也到过许多州府观摩政事。本官发现,越往南走,则流民越多,偏偏到了这江浙道境内,却鲜少见到路有流民,不知是何缘故?”
黄体仁闻言,有些讶异,看来这位盛修撰一路上定是去了不少乡县,否则也见不到流民了。毕竟各道巡抚也是要面子的,官道附近可不会允许流民出没。
只不过他提到江浙道没有流民之事,这本就是件光彩事,自己也没什么可遮掩的,最好让这观政天下的盛修撰闻知此事,回京给自家老爷请功才好呢。
“盛修撰有所不知,我江浙道在抚台大人治下,政通人和,尤其是商贸最为兴盛。其中,蚕桑丝织更是繁茂,各大作坊遍地开花,单单这金陵府便有近万织机,至于江宁府、临安府等地织机数量更是多。
如此多的织机,自然需要数目庞大的织工。如今丝绸产量虽大,仍是供不应求的紧俏货,工坊东主自然是四处招人,加紧生产。做织工待遇丰厚,比耕地更惬意,流民们也就纷纷投入工坊为工了。这也算是抚台大人的一项善政。”
谈及此事时,黄体仁轻抚胡须,颇有些自得。
盛长桢恍然大悟,江浙道丝织业正在急速发展时期,劳动力短缺,流民自然就是最好的工人来源了。
只是盛长桢还是有些不解:“这么多织机,丝绸产得何其多,居然还是供不应求,我大周有这么多需求么,难道是远销海外了?”
黄体仁闻言脸色一变,胡子差点都揪断几根。
大周朝开国之时,朝廷便立下禁令,片板不下海。历代皇帝都是小心遵循,不敢逾制,如今亦是如此。
盛长桢提及此事,自然是让黄体仁觉得心惊,连忙撇清道:“盛修撰说笑了,禁海是我大周祖制,谁敢违逆?
更何况,我大周何等广大,子民兆亿,江浙道所产丝绸在大周境内行销尚且不够,哪用卖到蛮夷之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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