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尝试着用只字片语来形容自己的近况。
距离完全封闭已过去约一个月。真实日期不能确定,也不重要。醒着与睡着的边界越发模糊,她偶尔会忘记时间的流逝,近来却是稀松平常。
入夏了,蝉鸣日夜不断,当她凌晨四点後,闭起双眼,脑子喧嚣尖叫,抗议着高速运转却被迫戛然而止,就像租屋处外头停车格前的蝉,叫了又停,停了又叫,七十分贝全日嘶喊。她痛苦,困在无能的身T里太痛苦,身T只能承受一人的灵魂,里面却住着两个极端。
两个灵魂不愿对话,明亮的那个她称之为小太yAn,Y暗的那个她唤它作永夜。
小太yAn带她从小长到大,十七岁那年,永夜出现了。不,也许永夜一直都在,只是蛰伏得深沉。永夜出现後,占据她的时间越来越长。
她有时候会忘记自己做过了什麽。永夜是病吗?也许是,但她不打算处理它。
小太yAn无力拉她一把,永夜随之递补。她知道这只是血清素与多巴胺的分泌不足,但她不打算处理。JiNg神异常是她创作的良药,也是她过日子的毒药。
她自认是艺术家,普通人常说艺术家总Ai卖弄忧郁,但她的心里面似乎真的病了。时好时坏的情绪起伏,有时候使她亢奋,有时候让她提不起任何兴致。她太过依赖躁期的亢奋,那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圈子内」的艺术家。
躁期过後是郁期,创作失败的她还得面临如巨浪般翻涌而来的压力。
她记不住哪处神经受损会造成四肢瘫痪,也记不住肾脏结石的分类,她这时无法社交,突如其来的蜗居生活正适合她。
她强迫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情是她错了。是她放出永夜蚕食小太yAn,永夜不喜欢社交,小太yAn喜欢。永夜占据她,将负面情绪塞满她的身心,让脑子喧腾整个夜晚,她日日皆入睡於天亮之後。
她讨厌蝉鸣,蝉鸣让她想起炎炎青春期生活,那是她早已忘记也无法触碰的,属於小太yAn的记忆。
距离高中毕业典礼已过去七年,她的高中同学工作的工作,读硕的也已经毕业,不晓得还有没有人继续念博,似乎只有她跟S还在读该Si的书。
S是她重考前年才熟起来的朋友,S毕业後与朋友短暂创业,发现钱真难赚,转身又投入学士後。S喜欢打篮球,也许他不会像她一样总是让永夜困住。S有了新的nV朋友,她孤单时失去一个说话对象。
她已经习惯了孤独,她并不怕孤独,只是孤独久了连话都不会说。她开着社交软T假装自己还活在人群里,一则一则贴文滑过,她心里什麽都没有留下。她的一切都忘在决定重考的那一晚。
T是她的男朋友,也是她身边唯一知道永夜存在的人。她不能没有T,她知道这样的依赖是负担,但她不能没有T。T能包容永夜,也Ai她,那好像是她为数不多的价值。她和T在一起七年了,b起有口难言的父母,她把所有的心事都告诉了T。她很感谢T,没有他,自己可能已变成新的婴儿。
她解构自己,说得够多了,但她还是不了解自己。也许多年後她回来看到这些文字,她又会发现自己少了一段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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