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远眺是一望无际的辽阔草原,远方的渺小市镇夹在天际与地平线间,让人类的世界是如此微不足道,横跨视野的河流划清了文明与原始的界线。我穿越哥雅那幅《圣伊斯德罗大草原》,回到了1788年的西班牙。我站在草原高起的小丘上静静观景,这里没有前来向圣伊斯德罗教堂朝圣的信徒,没有远道而来的马车,没有错综罗列的帐篷;没有人手舞足蹈,没有人饮酒作乐;没有尽兴的高歌,没有风生的谈笑。在当下的良辰美景,我是唯一的游人,那朵随风飘流的孤单浮云,是我血Ye里的浪人基因,只是,云朵终将化为归根的雨水,重回大地之母的怀抱。

        再度睁开眼皮时,我回到了鼾声此起彼落的车厢中。我感觉车轮驶过轨道接缝处产生的规律震动及声响,结束了一趟短暂的神游之旅。我慵懒地在座位上伸着懒腰,周遭的一切不再是寂寥的草原,夏季清晨的朝yAn从海平线那端升起,穿透窗户将坐满乘客的老旧车厢烘得暖和起来。

        火车上的乘客有的刚从睡梦中苏醒,有的看起来却不胜耗费T力的遥远车程,仍看似疲倦地浅寐着,可以确定的是,没有人充满JiNg神,除了沿着走道询问乘客的火车nV服务员外。她为准备迎接早晨的人们送上报纸和早餐,也为酣梦中的其他乘客盖好他们身上充当棉被的衣物。我没有向她点餐,因为我打算直接走到末节车厢那里的餐厅去用餐,顺便让发酸的PGU及僵y的下背舒缓一些。

        我经过了三节车厢才到达目的地。我推开门走了进去,餐厅里除了三个吧台内的服务生外并没有其他乘客,空气中也没有弥漫着难闻的油耗味。我拿着点来的餐点,推开座位前的窗户,心满意足地望着窗外的海岸风景,没有打扰的早餐时光,对我而言就是奢侈的享受,但这些都只是这个美丽早晨的开胃菜罢了。

        花了一个钟头悠哉地饱餐一顿之後,我带了1杯咖啡离开餐厅,时钟接近早上八点,此时列车的速度慢了下来,准备进站。一批下车的乘客替换了另一批上车,下车的人们像是松了一口气般,在暖yAn下伸展僵y的肢T,将沉闷的心情一扫而空;而上车的人恰好相反,他们从行囊中拿出便於随时阅读的小书册,或是拿出随身听和耳机,准备好好沉淀自己。

        我从餐厅的窗户看见一个身材凹凸有致的年轻nV人,拖着一只暗红sE的行李箱,手拿一只nV用提包,从月台往列车的方向走来。

        她脚步轻盈自在,散发几分优雅脱俗的气息,红发,皮肤白皙,穿着一袭细肩带的丝质黑sE洋装,紫sE的腰带将她的腰部收束成两条完美曲线,裙摆的蕾丝滚边在她半截大腿的位置轻轻地浪飘着,两只白sE的高跟鞋,彷佛成为她那双透白无瑕的美腿所延伸出来的美妙幻觉。

        我看着她从月台上走进前方的某节车厢中。火车上的座位是两张座椅一组,一张靠窗一张靠走道,若是坐在她身旁的是个男人,那他大概就是最幸运的家伙了。

        我起身後拿着咖啡往前几节车厢走去,走道两旁的乘客大多都清醒了,开始一天的作息,刚才众人的鼾声被现在谈天的轻声及刀叉轻敲瓷盘的当当声给取代。我和一个疲惫的nV服务员在车厢走道的尽头相会,但她仍不吝对我挤出一抹礼貌的微笑,为我拉开车厢间的滑门。当我朝座位走去时,却看见那隔壁坐了一个nV人,我不知道她是谁,但目前我唯一知道的是,自己就是那个幸运儿。

        「所以……你搭乘这班列车旅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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