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的话像是他第一次听到琼音那般动听,石漱秋却只敢低着头看着那搭在自己手上修长如玉的手指。

        她的手指一向都是偏冷的,可也有温暖的时候,在她被流放时他去送她,她从他手中接过酒时,在他千里迢迢找到她主动拥抱过去,她扶他起来拉了他时,在他被人为难跳水自保被她救起后,她曾坐在踏脚上拉着他的手陪了他一整夜,在他替她挡了刀,她背着他躲藏时,她的手始终都是温暖的。

        石漱秋怔怔看着两人握在一块的手,心中苦涩涌起又转瞬即逝成了甜蜜的暖流。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一滴也下不来。

        他自小就被爹娘给卖了,先是跟着人牙被四处兜售,后来在一个小私宅里又当小子又当主子,再后来遇上了地动,他因为在院里被罚跪反而成了活命的那一个。

        可他没得自由一天就又被陌生人抓了要卖到花楼里去,却恰好遇到了人老珠黄要出花楼的姜爹爹。

        姜爹爹买了他,当儿子,也当相公,只是姜爹爹空有一身才艺却没有看人管事的能力,钱被骗了,人也得病没了,房子跟侍从都被抵押还债,只留下了买来教习他的冯爹爹他们四人以及随身的首饰衣物。

        他固然想要清白活着,可仔细一打听他就打消了念头,他跟了姜爹爹虽是除了奴籍却还在贱籍。

        身在贱籍,他除了卖艺也别无选择,可卖艺便要卖笑,他的年纪也容不得他轻松几年。

        也是凑巧,冯爹爹他们还会去当先生教小相公们,回来说京都新开了花榜,上榜者便有王女庇佑,当官的也都要让着几分。

        他一想到现在便已开始打他主意的人便劝说冯爹爹他们一块进都。

        他手里捏着他们的身契,他们也只好听他的,他其实也没给他们留后路,先雇人定了船才同他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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