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打小服侍长公主,对宣明珠的感情非同一般,皆不愿相信殿下尚在韶玉之年,竟会得了这个病。两人腹内酸涩难已,又不敢表露出来。

        宣明珠从镜中瞄见两个傻丫头的神情,勉力莞起唇角,故作嗔色:“你们可该出息些,莫叫我笑话了,怎见得我立时就……”

        想起奶姆还在跟前,老人家听不得生啊死的,她掩住后头的话,歉意地看了嬷嬷一眼。

        洗尽铅华的女子,一头长长素发安静地垂在雪颊两边,黑者愈为黑,白者愈为白,干净的纤尘不染。

        唯眉间一粒朱砂痣,没了花钿遮盖,露出本来的艳色,靡丽灼人。

        崔嬷嬷心里抽凛子一寒。

        她认得长公主这个眼神。

        当年太皇太后病危,太医署束手无策,皆道此病无药可治,长公主闻言一怒便带禁军拆了太医署大门,扬言若治不好她母后,要他们通通陪葬。

        那个寒冬腊月里,崔嬷嬷跟随小殿下,拜遍京城大大小小的佛刹。

        她亲眼看着素不信佛的小殿下,手捧菩提珠一遍遍三跪九叩。

        小殿下哪怕额头与膝盖都磕得肿烂了,双腿冻得发僵,仍倔强而虔诚地叩拜佛祖,妄求一个神迹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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