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了。

        她想,六年了。

        一分开就是六年,久到顾满溪都快忘记了莫千禾的香水是什么味道;久到春去秋来,她只能在梦里怀念那浅尝即止的吻;久到思念像一坛埋藏在地下的酒,刻意用泥土覆盖、用树叶掩藏,可一旦挖出打开,浓烈厚重的酒香就会毫不客气地直冲人的鼻尖,一直冲到心上,冲得人摇摇欲坠。

        顾满溪掐了掐自己的脸,有点痛,这是真实的,她是真的满满当当地抱着这个人,抱着这个让自己又怨念又舍不得,又想逃离又止不住想靠近的人。

        她记起小时候同老妈一起看武侠电视剧,看到杨过沧桑十六年苦等小龙女的剧情,还相当不解,真的有一个人能惦记另一个人这么长时间吗?

        可现在顾满溪是感同身受了,没有十六年,没有杳无音信,也没有要死要活,可光是六年的异国两地,就够她受的了。

        她还以为再遇见之后,自己能非常泰然处之的划定楚河汉界,端起姿态潇洒地撂下一句没有你我也能过得好好的,结果——

        结果就是,一碰到这个女人就完蛋。

        顾满溪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莫千禾感受到肩窝处的湿润,垂首看着像个小媳妇一样窝在自己怀里的人,又抬头,有些无奈地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还有像她这样的嘛?横冲直撞折腾完的是她,结果先哭上的倒也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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