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个小时,最後一名评估人员坐下。他没有再问案件,没有再问能力,只是看着安以棠:
「你知道吗?如果你真的进去,可能没有人会知道你做了什麽,没有人会知道你承受什麽,甚至有一天,所有人都可能认为你真的背叛了警察。」
安以棠安静地坐着,很久、很久,才低声回答:「我知道。」
「害怕吗?」
安以棠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眼神依旧清醒:「害怕。我不是不害怕,我害怕失去现在的一切,害怕回不来,害怕回来以後,自己已经不是现在的自己。」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她停了一下,继续说:「可是如果没有人进去,那有一天,警察可能就不再是警察,所有相信这个制度的人,都会被那些利用制度的人拖下去。」
後方的季凛低下眼。她第一次觉得,安以棠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靠近那个她最害怕的答案。
评估结束,录音停止。江澄低头整理资料,季凛依旧坐在原位。
直到安以棠站起来准备离开,两人的视线短暂交会。没有任何一句话,可是她们都知道,这场评估真正开始测试的,从来不是安以棠能不能承受压力,而是季凛能不能承受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未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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