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个冬天,这座屋子已然变了模样。如今,这里成了三个人夜里共同呼吸的居所;木地板在不同重量的踩踏下发出吱呀声;厨房里飘荡着粥与茶的气息,还有一种独特的人体温热——我们已学会了在彼此身边穿梭往来,却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碰撞。窗外的梅树已是一片光秃,花朵尽落,那张长椅孤零零地空置在雨中。
伟还没上山。他说过,要等到树叶彻底落尽。最后一片花瓣在三天前就已凋落,可他仍未从挂钩上取下他的斗篷。
我从阿陈的臂弯下轻轻挪开,穿好衣裳。炉火已渐微弱;我重新添了些柴火,看着火苗燃起并蔓延开来。水壶架了上去。屋子静静地笼罩着我,如同它包容万物一般,承载着这清晨的时光。
水还没烧开,阿卫便出现在了门口。他披散着头发,长袍系得歪歪扭扭,眼中还残留着彻夜思索后的痕迹。他没有说话,径直走到桌边坐下。我在他面前放下一只杯子,斟满了茶。
“树光秃秃的了,”他说。
“已经光秃了三天了。”
“我知道。”他双手捧住杯子,“我一直守着这个事实,让它在心里沉淀。今早醒来时,我知道时候到了。”
我在他对面坐下。水汽在我们之间升腾。
“那就走吧,”我说,“雨到中午就会停。山路虽然会很湿,但你对它再熟悉不过,即便在夜里也能自如行走。”
“我知道。”他喝了口茶,放下杯子,“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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