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公放下报纸。「昨天半夜还亮着灯的人,最好少讲两句。」

        奕凡咬住吐司,诚恳点头。「我接受调查结果。」

        阿嬷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背。她不会因为成绩念他一整晚,阿公也从不把孙子和邻居家的孩子比较。这个家有饭香、新闻声,还有每天早上几乎一模一样的催促。对奕凡来说,这些是生活里不必确认也会存在的事。

        回房拿书包时,他经过角落那把收在旧琴袋里的木吉他,顺手摸了摸袋缘。这是他年纪很小时开始学琴用的第一把吉他,木头磨得有些发亮。他如今有练习用的琴,旧琴则被仔细收着。某些东西不必常常拿出来,仍有好好保存的理由。

        手机里,高二新班级群组吵得厉害。有人讨论升学,有人忙着交换座位情报。奕凡滑过讯息,没有参与。大家好像都有想去的地方;他却不太想替未来设定目标。万一努力了仍做不到,还得回答一堆为什麽。

        「出门记得便当!」阿嬷喊。

        「知道啦!」

        他接过便当,走进带着暑气的清晨。

        同一个时间,许沐晴早已将新学期的书本依照科目整理好。她的书桌乾净得几乎看不出昨夜曾经熬到很晚,只有桌角摊开的素描本泄漏秘密:一条空荡走廊,光从窗框一格格落在地板上,还有一片尚未完成的阴影。

        「沐晴,早餐好了。」母亲沈佳玲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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