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他知道了。她只把鼻尖，往他颈窝里埋了埋。那一埋，就是什么都应了。像一个人，终于决定把藏了很久的东西交出去，不再收回来。她没有说话，可她的身体，已经替她说完了所有的话。
半晌，顾辞才开口，声音低低的："累吗。"
"累。"阿绫闷闷的，"今天特别累。"
两只手，慢慢攥紧他背后的衣料，把全身的重量都交了出去。那一刻他们还年轻，年轻到以为，把一个拥抱交出去，就是把整个人交出去了；年轻到不知道，后来会有那么多路要走，那么多夜，要一个人独自熬过去。
他们不知道。那一晚，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月光从叶缝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圈在一小片光里。四下的夜色那样浓，那样静，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像整个世界只剩了这一个角落。
过了很久，阿绫从他怀里，抬起脸。
月光下，那双眼睛是湿的。唇峰明显，下唇饱满，天生就红，在夜色里格外分明。她那样看着他，眼里有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可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什么都没有说。
顾辞低头吻她。
不是急切的吻。很轻，轻得像怕把她弄碎。他先含住她的下唇，舌尖轻轻描过那道缝。那一下描得很慢，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等什么。阿绫微微张开，呼吸乱起来，他才探进去。
他的舌尖滚烫，扫过她上颚的那一刻，阿绫整个人便软了下来，喉间漏出一声极轻的呜咽。那声音混在夜风里，几乎听不见，却像一枚小石子落进深水，漾开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
他没有退开，反而卷住她的舌尖，慢慢含住，轻轻勾缠，将那声还没散尽的呜咽，一并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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