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众文学 > 综合其他 > 香风肃杀 >
        片刻后,周然端着满满一碗清凉的井水回来了。他将碗放在桌上,又在角落里翻找出一块相对干净的布条——那或许曾是窗帘的一角。

        “坐下。”他指了指一把木椅说道。

        连玉有些迟疑。这种举动显得过于亲密,也让他感到一种毫无防备的脆弱。让周然——那位将军,那个曾被他试图取走性命的男人——来为自己处理伤口……这模糊了他们之间原本划定的界限。

        但他还是坐了下来。那把木椅又硬又不舒服。

        周然在他身旁跪了下来——不是直接跪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而是双膝着地——使自己的视线与连玉受伤的手处于同一高度。他神情专注,既有着军人特有的严谨,又透着一份温柔,开始解开旧的绷带。他的动作缓慢而精准,手指小心翼翼,生怕弄痛或牵扯到伤口。

        连玉注视着他的面容。周然全神贯注于手中的动作,深邃的眼眸紧盯着逐渐显露的伤口,眉头微微蹙起。随着最后一层丝绸绷带被揭开,伤口终于暴露在空气中。

        那伤口触目惊心。一道深而参差不齐的裂口横贯手背与手腕——那是碎裂的琵琶割破血肉留下的痕迹。伤口边缘红肿发炎,透着狰狞的红意。皮下的肌腱已明显受损,手无力地垂着,手指蜷缩成一种不自然且无助的姿态。

        周然的呼吸滞了一瞬,目光中流露出一抹深沉而悲伤的了然。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干净的布浸入冷水中,随即开始轻柔地擦拭伤口周围干涸的血迹与污垢。冷水激得连玉皮肤一颤,但那触感却是温暖而沉稳的。

        连玉瑟缩了一下,接触的瞬间,身体不由自主地轻微发抖。

        “对不起。”周然低声说道,嗓音轻柔,近在耳畔。他继续动作,手法有条不紊地清理着伤口。室内一片静谧,只余下湿布拂过肌肤的声响,以及水珠滴回盆中的细微滴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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