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补，他怕补了我就知道了。他以为我不知道，他不知道我每天早上看他那张脸就知道他昨晚在哪。"林砚秋把扳手放下，在围裙上擦手，"你们人类查考勤，查的是什么，是脸。"
"查的是卡。"
"卡是脸的延伸。"林砚秋说，"你去忙你的，我这边我把记录理清楚。该是我的我认，不该是我的我不认。"
"什么叫不该是你的。"
"红蜘蛛上个月在我这儿待了三个下午，他打卡记录显示他在岗位。他在我这儿。"
"他会说是紧急维修。"
"他那是紧急维修吗，他那是把我这儿当澡堂。他躺在检修台上让我给他抛光侧甲，躺三个下午，三个下午的活儿我够给两台车做大修了。"林砚秋的声音很平，"陈默，我不是告状，我是记账。审计来了我要对账的。"
"好。"陈默说，"你记账，我去处理下一桩。"
第三站是宿舍楼。宿舍楼门口贴着一张通知，通知是白桦贴的。白桦是档案管理员，人类女性，戴眼镜，头发扎得紧，衣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是那种你跟她开玩笑她会认真地把玩笑接住然后让它落地碎掉的人。她的档案室在宿舍楼地下，三间房，全是铁皮柜，柜子里是打卡原始记录、补卡单存根、维修工时单、加班申请、请假条、以及一堆陈默从来没看过的东西。
"白桦，"陈默说，"审计十点来，要调原始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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