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策的嗓子眼堵得发紧。他迎上去接过阿妙的手，指腹触碰到她腕间那只银镯子时，他听见自己心脏咚地重重跳了一下。她在他掌心轻轻画了一个圈，是「安心」的意思。沈策收紧了手指。
一拜天地。
两人面向後山古殿的方向弯腰行礼。那里已经没有古殿了，只剩一片被野花覆盖的空地，和空地尽头一株被火烧过却又抽了新枝的老梧桐。
二拜高堂。
没有高堂。沈策的父母早在他参军那年死於边境匪乱，阿妙的前世是莲池小龙女，凡胎父母更是无从谈起。但两人依然对着两个空座恭恭敬敬地拜了下去——拜前世因缘，拜菩萨慈悲。
夫妻对拜。
沈策转过身来，面对阿妙。两人同时弯腰的时候，红盖头的下摆拂过沈策的手背，轻软得像一片落花。他听见周围传来乡亲们欢呼叫好的声音，听见鞭炮再次炸响的噼啪声，听见锁呐吹得红红火火的调子。
「送入洞房——」
沈策弯腰把阿妙打横抱了起来。她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红裙在风里飘散开，盖头的一角被风掀起来，露出一小截白皙的侧脸和弯起的唇角。沈策抱着她大步穿过人群和笑闹声，走进那间被重新修葺过的主屋。
门在身後合上了。
院子里的喧闹声被挡在外面，像隔了一层薄薄的水。屋里点了两支红烛，烛火跳跃着，将满屋的红绸和喜字映得温暖而明亮。沈策把阿妙放在榻边，蹲在她面前，仰着头看她。
他伸出手，指尖微微发颤地捏住红盖头的边缘。盖头一寸一寸被揭起来的时候，阿妙的脸从红绸之下慢慢露出来——先是额角，然後是眉眼，再是鼻尖和嘴唇。烛火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眸子映得像两汪盛了光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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