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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竹斋的那场午宴过後,沈薇承诺的海外乾净资金很快透过合规的法律管道悄无声息地注入了薛氏集团。

        有了这笔及时雨的加持,再加上薛予先前重组资产的雷霆手段,薛氏集团终於在风雨飘摇中堪堪止住了崩塌的颓势,硬生生地从破产边缘被拉回了安全线以上。

        然而,这仅仅只是止血,远远谈不上安全。

        被割裂、变卖过後的薛氏就像一艘刚经历过惊涛骇浪、满目疮痍的破船,内部百废待兴,即使撇除陆正弘的险招外,外还有许多竞争对手在暗中虎视眈眈,时刻等待着寻下一个致命的破绽。薛予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现在手中的筹码少得可怜,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自那之後,薛予彻底把自己钉在了顶楼的办公室里。

        日子在一张张堆积如山的财报、一通通海外连线的视讯会议,以及无休止的公文批阅中飞速流逝。她几乎将所有的精力都榨乾在工作上,不再踏出薛氏大楼半步。

        夜深人静时,宽敞的总裁办公室里总是亮着一盏孤灯。某天深夜,办公桌前堆满了待审的合约,薛予正盯着电脑萤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胃部突然毫无预警地猛烈抽搐了一下。那种尖锐的灼痛如同密集的针扎般袭来,她眉头紧蹙,握着滑鼠的手指猛地收紧,整个人痛苦地弓起身子,一只手死死捂住隐隐作痛的胃部,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连呼吸都变得极其急促微弱。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程叔手里拿着一份紧急文件走了进来。

        当他看到薛予苍白如纸的面孔和死死捂着胃、疼得直不起腰的模样,脸色瞬间大变,快步走了过去:「大小姐?您这是怎麽了?胃又疼了吗?」

        薛予咬着牙,额头贴在冰凉的桌面上,强行压下喉间翻涌的痛楚,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没事,老毛病了……」

        「这哪里是没事!」程叔看着她痛苦得冷汗直流的模样,心疼得直叹气,「您这几天又开始没日没夜地熬,胃怎麽受得了?不行,这样下去会出事的,我们现在去医院吧!」

        薛予艰难地摇了摇头,苍白的指节死死抓着桌面,哑声道:「……不用去医院,外面还有一堆事盯着,不能去。程叔……你帮我去买个止痛药来就好……」

        见她态度坚决,程叔纵有一万个不放心,也只能咬牙妥协:「好好好,我去买,您先忍着点,千万别硬撑……」

        等程叔拿来止痛药和温水让她服下後,薛予强忍着胃部残存的抽搐,又继续投入到工作中。

        而她太累时,便会暂时阖上双眼,简单揉一揉胀痛的太阳穴,然後转身走进办公室里侧那间私人休息室。她往往在那里随便躺上两、三个小时,等体力稍微恢复,又会立刻回到办公桌前继续日复一日的搏杀。

        她不回家,也很少与任何人联系。她像是一台不知疲倦、被上紧了发条的冰冷机器,用近乎自虐的坚韧,死死顶住薛氏集团摇摇欲坠的天空。

        而在这座城市的另一端,同样在暗中与陆正弘明争暗斗的陆汐言,每一次透过其他管道得知薛予那近乎疯狂的工作状态时,握着档案的手指总是会用力到指节泛白,心口像是被人硬生生撕开般密密麻麻地疼。

        她们隔着一条不可逾越的风暴之河,明明心心相印,却只能用最遥远、也最决绝的姿态,在各自的战场里燃烧自己,等待着黎明破晓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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