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半。十九师在福临铺一线完成伏击部署。三团埋伏在公路两侧的山坡上,机枪与迫击炮对准了公路的弯道处。二团堵住日军退路,一团作为预备队。霍骁将指挥所设在公路边一处废弃的茶亭里,茶亭的屋顶已经塌了,只剩四面土墙。他站在墙後,用望远镜观察公路尽头。
陆抱璞站在他旁边。她将象牙印章收回贴身的口袋里,手指在胸口按了按。印章还在,温热地贴着皮肤。她深吸一口气,夜风灌进肺里,带着泥土与草木的气味。
六点整。日军转移部队沿公路开进伏击圈。长长的车队在晨雾中缓缓移动,车灯连成一串暗黄色的光点。卡车上满载着士兵与物资,车厢上用帆布盖着,帆布上凝结着露水。指挥车在中段,黑色的轿车车顶架着天线。霍骁放下望远镜,对身旁的参谋点了点头。
三发红色信号弹划破晨雾。两侧山地的机枪与迫击炮同时开火。公路瞬间变成一片火海。日军卡车被击中,爆炸的火焰冲天而起,照亮了灰白的天空。士兵们从车上跳下来,四散奔逃,却被两侧的机枪逐一扫倒。指挥车被一发迫击炮精准命中,整个车身炸成碎片,车顶的天线飞出去十几米远,插在路边的泥地里。日军的转移计划被彻底粉碎。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公路上留下了数百具日军屍体与燃烧的车辆残骸。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与汽油混合的气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霍骁走出茶亭,站在公路边缘。他的军装上全是泥,脸上被硝烟熏得发黑。他看着满地的日军屍体,面无表情。然後他回头,看向站在茶亭门口的陆抱璞。她靠在土墙上,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连续三十六个小时的工作加上连夜急行军,她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但她站着,没有坐下。
霍骁走过去,走到她面前。他伸手,将她额前被晨雾打湿的碎发拨开。
「结束了。」他说。
陆抱璞点了点头。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麽,却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前倒。霍骁一把将她接住,揽进怀里。她的额头抵在他的胸口,呼吸浅而急促。
「陆抱璞!」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
「……没事。」她的声音很轻,从他胸口闷闷地传出来,「就是困。」
霍骁将她抱起来,大步往後方走。他的怀抱稳而有力,她的头靠在他的肩上,闭上了眼。晨光从东边的山脊上漫过来,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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