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李云霄别开脸,「第四天还吐过血,可能是乾粮划的,也可能是别的。你放心,死不了,我跟你想的一样,不想死。」
何君顺的手指僵在那里。他这辈子中过枪、断过骨、在乱葬岗一样的地方睡过整夜,脸上从来没有过什麽表情。可这一刻,听见「吐血」两个字的时候,这个人整张脸都塌了下去,塌得一败涂地。
「对不起。」他说。
李云霄一下子也愣住了。他没想过会听到这三个字。
从东京到德州,这个人造了一张二十七年的网把他裹着,什麽都替他决定,什麽都替他挡下,却从来没有说过一次对不起。
「你不……」
「要的。」何君顺打断他,声音很低,「我算好了粮食和水,算好了你的耐受力,算好了阿城回来的最晚时间。我唯一没算到的,是我自己会先倒下。是我的错。」
他解下外套,裹在李云霄身上,然後把人整个抱了起来。肩上的伤扯得他脸色发白,他一声没吭,只是把那个轻得不像话的身体搂紧了些,像抱着什麽失而复得的东西。
李云霄在他怀里,隔着那层薄薄的衬衫,听见了心跳。沉的,稳的,慢的。是活人的心跳。
「……西樱呢。」他问,声音闷在何君顺肩窝里。
「死了。他背後的两条线,一条被岳父老爷子连根拔了,一条……」何君顺顿了顿,「我亲手处理的。躺在医院的第七天,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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