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年看到她飞回来,有些意外,又有些好笑:“怎么还不走?”
她自然不会回答他,只是安静地立在木桩上,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
明天她还会来的。
祈年自然也懒得与一只飞蛾较劲。它不走便不走罢,一只飞蛾而已,碍不着什么事。这般想着,他便收了嘴角,弯腰拾起那把刨子,继续推那根已经刨了一半的木料。他做得专注,很快便将那只灰扑扑的飞蛾抛在了脑后。
他一直忙到日头西斜,才直起腰来,用袖子擦了把额头的汗。他将刨好的木料量了尺寸弹了记号,便码放在墙边,准备明天开始打榫。他做木活有几年了,从最开始给人打下手、扛木头,到如今能接活、打出一套像样的桌椅,全靠这些年一天一天磨出来的。
当初爹娘走的时候,他十四岁,祈安才九岁。家里的担子一下子就压在了他身上。那会儿,村里人都说学木匠吃香,他一边照顾弟弟,一边跟着村里的老木匠上山,从扛木头开始学。
他肯吃苦,学得也快,没几年便开始接些活计,也有能力供弟弟也上学堂了。而弟弟祈安也很是懂事争气,书读得好,先生都夸他聪明,说将来必能考个好功名。
一想到弟弟,他心中不免又燃起一股冲劲,毕竟将来弟弟还要成家立业,这些都得靠他这双手去争才行。因此他用冷水洗了把脸,便正了正精神,开始去灶房生火做饭。
他想着,晚上再熬一熬,争取再缩短一下工期,便能赚更多的银子了。
因此,他简单地弄了一碗咸菜和稀饭,草草吃完又开始锯木头,直到深夜,这才熄了灯,疲惫地躺到床上。
夜色渐深,祈年躺在床上,很快就沉入了睡梦中。他没有注意到的是,窗台的木框上,一只灰扑扑的飞蛾正安静地停在那里。
月光落在它那双黑亮的眼睛上,映出两点微光。它一动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屋内那个熟睡的人影,一夜都没有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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