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他的姿态实在太过颓然,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与灰败,似乎比她更甚。她忍不住想,原本天底下,不止只有她被困在井底。
眼前的人明明好好地站着,却像是一座随时会坍塌的废墟一般。她没由来,生出一点微末的恻隐之心。
“先活下去吧。”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地说着,不知是在安慰他,还是她自己。“先活下去再说。”
那人微微一怔,像是没有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由得转过头看向她,最后,苦笑一笑。
“好。”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那座拱桥上,一个衣衫华贵却满面泪痕,一个衣色素淡却满身萧索,隔着几步的距离,谁也没有再说话,谁也没有先离开。
而另一边,碰头的两人已经置办完东西,正坐在回程的马车里。她们那日宫宴之后,想来各自府中都忙得不可开交,一直没能好好说上话。如今碰上旬假,总得找机会聊聊各自的情况。
她们都有好多的话要说,可真正到了要说的时刻,反而都有些难以启齿了。特别是阮琳琅,一对上玉含星那双真挚的眼睛,都有些不知道该用什么措辞了。
“昨日……戚承野上我家来了。”最后,她支支吾吾地开口,脸颊上浮起两团可疑的红晕,目光躲闪着不敢看玉含星的眼睛:“我爹好像也同意了。”
玉含星见她那副又羞又恼的模样,心里却并没有立刻跟着轻松起来,反而问出了那个一直悬在她心头的问题:“那你呢?你也答应?”
“我……”
阮琳琅不免有些语塞。她明白她在担心什么,那天的事情他们并没有真正说开过。她一直是在担心她是不是被迫的,是不是因为圣旨已下、父母之命不得不从,才勉强点了这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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