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经历得越多,便越是沉静,能做到宠辱不惊,诸事淡然。
上官一辈子经历了无数的事情,再怎么复杂诡谲的事情都已经激不起他的情绪波动,他自认稳如老狗。何况是现在这种情况,他这一刀已经养到了极致,无论如何都要斩出去的时候,势必空前绝后地专注,挡在刀光前的所有事物都将一分为二,然而就在那群妖族分开的时候,他愣住了。
那群妖族身后冲过来一群聚集在一起的小小黑点,黑点在黑暗中快速接近。那些妖族对这些黑点不仅没有半点阻拦,反而一个个让开了道路目送着他们上前。
这让他们看起来就像是妖族的秘密武器,但上官的目光是何等敏锐,作为三仙境,即便是在绝对的黑暗中他也一眼认出了来人。
他呆住了,他手中的长刀光芒不稳,波纹四溢,红枫坡上的玄武营披甲士看出来他的状态不对劲,起了一阵骚动,但他们很快就变得安静。
他们呆呆地看着黑暗中冲出来的一群人,看着那群人最前面的那个面色苍白的青年。
黑发随风亲吻黑暗,脚掌每一次击打在红枫坡铺满血肉的地面都像是一击重鼓,那三千人好似天降神兵,踏着同一的鼓点,带着决绝与畅然直冲过来。
不知道是谁发出了第一声好似从喉咙缝里挤出来的、好像是哭一般的、嘶哑的、虚弱的声音,“小侯爷。”
就像是在寂静的池塘里投下一颗小小的石子,平静的水面被打破,涟漪瞬间扩散开来,水面晃动,声浪如那涟漪,瞬间自红枫坡顶炸开。
“小侯爷!小侯爷!”
那些坐在地面上、经历了无数次生死搏杀、辗转了千万里疆土、用尽全身元力、燃尽所有血脉、近一个月没有合眼、连生死都置于脑后的人们在这个时候却突然疯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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