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蓁蓁道了一声知道了,旋即挪到榻上平躺着,随手扔了本床头的话本给栖碧,自己闭上了眼睛。

        栖碧与垂枝皆摸不懂她的意思,看季蓁蓁脸色不好,双双对视一眼,谁也不敢开口。栖碧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拿着话本,借着绢纱灯的柔和的光,轻声读了起来。

        更深露重。

        外院闹腾了许久的酒席终是散了伙,谢家之主谢鹰饮多了酒,有些烂醉,脚步虚浮,摇摇晃晃地往谢府内院走去。谢鹰身旁,一个挺拔身影步履稳健地搀扶着他的手臂。

        谢鹰嘴里还在絮絮叨叨说着醉语:“哼,他们这些人别以为我不知道!表面上对我毕恭毕敬,背地里却笑话老子是土匪出身!土匪出身又怎么样?!老子生的儿子,又俊又能打,他们谁的儿子都比不上!”男人一边说着,一边颇为兴奋地挥舞着手臂。

        少年顺着他的话应着“是是是”,脚下不听地搀着谢鹰往正堂里带。两人身上是如出一辙的深重酒气,但谢鹰已然醉得眼睛都快睁不开,而少年却依然眼神清明。

        接到消息的张夫人领着丫鬟小厮在门口接人。

        谢鹰嘴里犹然在胡乱说着:“……明堂你可别怨老爹给你娶了个贵女,需要你捧着、哄着,嘿,你媳妇长得、长得那叫一个漂亮!季慎这老狐狸,把他宝贝闺女藏得这么好,嘿,还不是被我老谢家娶着了!”说着,颇为猥琐地“嘿嘿嘿”笑个不听。

        少年正是谢家长子,谢赢川,字明堂。

        一袭红衣,长身玉立,黑发束在脑后用红绳系成了马尾,端的是一派少年风流。略有些昏暗的灯光下,少年的下颌线瘦削流畅,带了几分女子般的精致。

        谢鹰挣扎着抬手在少年肩头用力一拍,他是武将,喝了酒手上没收力,震得少年肩胛一阵酥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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