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夫人已经在胆怯中有些腿软,只能强自镇定,抖着嗓子回:“从前我家强盛时何曾亏待过你等半分?月钱待遇俱是最好的,现下有难,我不求你们帮什么忙,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东西竟反过头来咬我一口?”
饥饿与战乱已将人间最后那点温良脸面都撕下来,露出最本真的丑恶嘴脸。园丁听了祁夫人的痛斥根本无动于衷,只道:“要么,财物留下,要么,别想从这儿走出去。”
一群人轰然。谁能想到这艰辛逃亡路,还没出巷子就要面对第一难,纷纷看向祁母,老太君既去,她便是主心骨了。
祁母面sE铁青,牙齿咬得咯吱响,许久后几乎从牙缝里挤出音节:“……给……他。”
如今世事混乱,秩序颠倒,除了低头还有什么选择?难不成为了些金银细软舍了命去?
园丁抱着锄头,冷眼看着从前的主子们满脸屈辱,慢腾腾挪过来,将随行包裹置放在地上,两手空空的走到大街上。
这些是他们种一生的花、赶一世的马车都攒不到的财富。
苏sU的包袱里没有任何财宝,只有些糕点和衣物,穿得也简单,清点她物件的nV人从前应当是伙房的厨娘,用大勺扒拉了一番,大略瞧了她一眼,摆摆手放过了。只是一旁祁老爷的二房姨太太就不好说,SiSi扒着自己的翡翠镯子不肯撒手,被一耳光打得半天没爬起来,东西也全被抢去了。
最后,祈府一行人收了一个多时辰带出来的行李,几乎尽数落入他人之手,方才被园丁放行。
祁母看着这些往日老实巴交的“忠仆”,许久后只冷冷g起唇角。今日这些细软她自是守不住了,可这些人又能守到几时?待到杭州陷落、敌军屠城,他们也不过是待宰了之后取卵的J罢了,焉有命花这横来的富贵。
遭遇一番劫掠之后,一行人再度上路,这时的情绪b刚出门时更不稳定,好些nV眷们都哭花了眼,束着手往东南去。只是这一路,从前有车驾的时候尚且不觉得,如今靠双脚丈量,原来是那么的远,又是那么的难。
长夜漫漫,城里没有一点光,远处高耸的城楼如同在黑夜中蛰伏的巨兽,火把星星点点,微弱得好像即将在下一刻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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