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抬眼,漠然地注视着眼前的老者,就在张德全以为她会奋力反抗时,眼前的小娘子却忽然膝盖弯曲,跪了下去。

        但她的脊背太直,让他的眼睛很不舒服。

        于是他接过张有福手中一寸宽的戒板,狠狠朝对方背上击下去,“今日我便好好告诉你,什么是谨言慎行,什么是贤良淑德,什么是不敬尊长。”

        戒板是北地难得一见的竹子制成,在张家已传了三代,听说是从前一位行商的祖宗特地带回警戒族人的,后来干脆做成家法,张晓钰也算幸运,这一辈小辈儿,她是第一个“享此殊荣”的。

        说实话,很疼,那种一打上去绵软,后劲却强烈的痛感,很像被火焰焚烧时,火苗由小变大,由大变得灼烈,最后燃进骨血的折磨。

        张晓钰其实是个很怕痛的人,自幼痛觉神经要比别人敏锐几分,偏偏老天似是顽皮,叫她经了不少“很痛”的事,大约也是个爱看热闹的性子,非得世人演上了才能满意。

        张晓钰想到此处,感到一阵好笑,不由便笑出声来,张德全眉头跳动,动作一顿,“你笑什么?”

        “笑阿爷教训的是,小玉再也不敢了。”

        说着她弯下挺直的脊背,整个人伏在地上,恍若认命的姿态。

        厢房,王氏带着哭腔的喊声再次响起,“爹你放过玉儿吧,她知道错了,她真的知道错了......”

        两道声音交杂一处,头顶的人似是终于满意,缓缓停下动作,“哼,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今后你不可随意出门,等到你阿奶寻下人家,安心待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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