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如意合上了手中的书卷站起身来,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起伏,黑纱摇曳:“可以。”
直到燕春来此刻静下神来,借着月光看清了郁如意今日的着装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这丫头从一开始心思就没在书上。
煊阳城外,一处荒坟。
贺难正盘腿坐在两桩墓碑前面,手里端着一盏搪瓷大碗,碗底流着清澈的酒液。
天一暗下来,他就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独自出城门了,等他走到这方寂寥的墓园时,夜色已沉沉如河底之水。
这方墓园算不得贺家的祖坟,但也掩了贺难的父母与祖父母。贺难来此先是恭恭敬敬地在祖父母的墓碑前磕了九个响头,又从大包小包里倒腾出一半儿的物件,将那坟前已经风化腐烂了的酒、菜、果、肉置换成了新的。
在敬奉过祖父母后,贺难拖着那两个大布袋子缓缓走到了父母的墓前。
一座碑,四行字。
正面苍劲有力地刻着“父贺霆、母颜楠之墓,子贺难叩立,盛国景行十年大寒日。”
背面的篆刻字迹大抵和正面相同,记载的是贺霆与颜楠的生平,只是在记叙贺霆结局处有几个字已经被划得支离破碎,改成了歪歪扭扭的八个大字。
被涂改之前碑上究竟刻着些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当时年仅十岁的小贺难自己握着一块锋利的岩石、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将盛国皇帝齐长庚为数百官员赐死的罪名给改写成了“枉死刑场,含冤而终。”
与贺霆生前交好的石匠听闻了这件事,虽然他不敢擅自改写贺霆的结局,但出于友谊和敬重也没有走漏出风声,只是他始终也想不通——一块石头是怎能在碑上刻下如此深邃痕迹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