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别熙这一睡,竟一路睡到隔天早上。然而,也许是初来乍到新环境,抑或是心底隐约的不安作祟,他并没有睡好,中间翻来覆去,浅眠的大脑制作出了很多被追赶的梦,所以当听到外头传来一些类似玻璃杯碰撞的高频声响时马上被吵醒。他睁开眼,看到陌生的天花板时仍有些恍愣,意识随着眨眼次数而清明,很快想到人已经来到台湾。那麽,外面发出声音的应该就是亓叔的儿子。逻辑通顺之後他便起身下床,打算去打个招呼。
自己并非怕生的人,但突然来到对方家,还先睡了一觉,这状况让穆别熙迟疑了片刻,於是在打开门後,他并没有立刻出去,而是先试探地伸出半个身子往客厅的方向观望。只不过,开门的声响在宁静的早晨中显着突兀,背对他站在客厅的人倏地动作僵y,停顿了几秒後才慢慢转过身。
随着旋转弧度,一张微微皱着眉,看起来很冷淡的脸庞映入穆别熙的眼帘。这人不笑的模样完全不输给生气时的褚轩,穆别熙顿觉空气凝结,心中慌张,双脚下意识地杵在原地,而声带像是忘了如何共鸣发声。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对视了好几秒钟,直到对方的眉头皱得更深刻了,穆别熙才赶快回神,走出房间。
「呃…嗨,你一定是亓叔的儿子吧。」穆别熙发现亓叔没有跟他说自己儿子的名字。
对方轻微地点头,眉间皱褶缓解一些,只是快要抿成一条线的薄唇和那双直盯着穆别熙的打量眼神依旧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氛围。而他接着说出来的话,语气冰冷到让人误以为身处寒流当中。
「话说在前头,要不是我爸拜托,我没有想和人共住,这个不是针对你,别走心。我们不用勉强当朋友,你过你的,我过我的。我不喜欢别人没经过我的同意碰我的东西,所以楼上不准上去。这层的客厅和厨房共用,但请保持乾净,我不喜欢乱,打扫用具在储藏室。」他指了指这层的另一个房间,继续解说:「我的房间内有卫浴,这层的浴室和厕所就给你用,一样,请保持乾净。还有,带人回来要事先讲,我不喜欢不认识的人进来。」
亓叔的儿子─亓柏平最先开始接到老爸电话时是直接拒绝的,後来在交换条件下才勉为其难答应,却再三声明他不负责这个人在台湾的生活起居,熟悉环境什麽的请那人自便,他们充其量就是同在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当时一说完这些但书旋即挂上电话,因此没来得及听老爸说对方叫什麽名字,仅知道是台商的儿子。
穆别熙的双眼圆瞪,顿时语塞,内心直想着,原来拒人於千里之外是这个样子!不过算了,寄人篱下,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也认为这样不错,没人管更自在,於是很快地露出微笑,「好,那至少知道一下名字吧,我叫穆别熙,穆斯林的穆,分别的别,康熙的熙。」毕竟是本名,b起说自己是褚熙,讲穆别熙时还是顺口许多。
对方在听到穆别熙报上名字时明显吃惊,「你叫穆别熙?你跟Ph…没事,我是亓柏平,嗯…常见的那个柏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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