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君见道:“——我想,你因为某一些原因,做了错事,从此日日自责,以至于其他人看不下去。打个比方,你失手将自己的师父杀了,所以,别人要用这种手段让你忘掉你师父?”
沈有余听到此处,心头猛的蹿起一团邪火。他暗忖着,这个人怎么这么烦,分析那么大一堆是觉得自己很聪明还是怎样?我和我师父关又你什么事了?
阮君见的思考逻辑迥异于常人,但居然也因此将事情真相推理出了个八九不离十。只是,他的态度确实轻慢得可以。
沈有余心中火大,闷了一口气,可发作不得,只和人说话的语气不自觉地冷硬了下去:“阮先生,这个我不知道,因为我都忘了。不管你说的是正确无误,还是大错特错,现在的我根本无法回答你。”
阮君见倒是并不在意沈有余的说话态度,他把虫奴罐摆放在桌上,说:“如果我推测的是事实呢?这样你还要想起来?你周围的人都希望你忘记掉,大家都是这么认为,可你还偏要反其道行之,是要辜负他们的一片好意?那些记忆,或许就跟坏死的腿一样,早日截肢截会是好事,也免得带累其他器官坏死。”
“阮先生。”沈有余打断对方的话语,说,“我现在的情况,就好比已经被截肢了,而且截下来的部位还泡在了福尔马林里被做成标本。我知道它已经被截掉,就算我把它们找回来,也不可能一如当年那样好好地安回到自己身上——”
沈有余深呼吸了一下,继续道:“但是,既然已经知道它被做成标本,我就不可能再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是缩头乌龟,或许可能曾经是缩头乌龟吧,但现在那么多年过去,缩头乌龟把头缩在龟壳里这么久,也是要活生生被憋死的,好歹要让我再看一眼那做出来的标本长什么样,不然我总惦念着自己被截肢截掉的身体部位,死都不能安生了。”
阮君见说:“你这个比喻我以前倒是没听过。”
“那家主现在,是愿意告诉我‘破颅钉’是怎么一回事了么?”
阮君见捞起长虫,像腌咸菜那样将虫子往虫奴罐的陶罐里头塞去,他动作粗暴,但塞到一半,又好像突然发现什么,是住了手,反而随意地将虫子搁在陶罐上,然后抽了一张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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