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左拐。”

        “哦哦。”塞拉轻车熟路的捧着一堆衣服就往楼上去,利威尔在楼下还能听见塞拉在喊“利威尔,你家浴室真不错”“没想到兵团待遇这么好”之类的话,前四年间未曾再感受过的疲惫在这一刻袭上利威尔,他坐在椅子上继续喝没喝完的红茶,那只印着小红花的杯子就在他面前摆着,里面的茶早就已经没了热气。

        塞拉从二楼扔下一句“我洗澡啦”就不再出声,隔音不好的房子隐约能听见哗啦啦的水声,当然,还伴随着塞拉永远改不了的洗澡唱歌的毛病。

        楼上的塞拉在洗澡,楼下的利威尔听着她那不着调的声音,把那只小红花杯子拿到了自己手里。杯边印着塞拉的口红印子,利威尔用指腹抹掉它,倒是染了自己一手痕迹,和杯壁上的小红花一样红。

        这个红色的小花还是当年塞拉亲手画上去的。

        那年大雪,利威尔的床头边摆满了五颜六色的颜料,塞拉像个“自由派”画家,一只手拿着笔,一只手端着杯子,任凭被子从身上掉下来也不管,露出光流流的、奶白色的半截身子。红色的颜料被她一点一点的勾在杯子上,偶尔甩下来的颜料染的床单和身上到处都是。利威尔回来时见到这一幕差点没把塞拉连被子一起扔出去,理智和那时还没有人意识到的爱情救了塞拉一命。

        他把她扔进了浴室,然后她在淋浴下洗澡,利威尔在旁边吭哧吭哧的洗床单,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一条薄薄的白色帘子。塞拉哼哼的小调弯弯曲曲的散进水汽里,淡红色的水从帘子这头流到帘子那头,又从帘子那头流到帘子这头,最后它们在白色的帘子下面融成一体,像裂开的西瓜瓤淌了一地的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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