媋熹上前劝阻,“陛下,还是奴婢去酒楼中去买些吧,这里的吃食怕是不洁。”
可黎奴却执意要在此吃面,那老伯见一众人走近,衣着打扮皆非寻常人,心头也有些慌乱,倒还是周衍上前,道:“老伯,劳烦煮一碗面。”而后将碎银塞在他的手中。
“用不了那么多。”
黎奴走了过来,“你便收着吧。”她刚要坐,周衍便将身上的披风脱去,盖在了长凳上。
那老人安静煮面,明知黎奴她们都是身份显赫之人,可却无攀附之心。周衍见他的手上皆是皲裂的细小伤口,不免关切问道:“都这么晚了,你的家人呢?”
老伯摇了摇头,仿佛回忆了很久,“都不在了,妻主十年前便不在了,最小的女儿也未成人,得了重病无钱医治,没熬过冬天,最后也去了。我守着这摊位,勉强维持生计,也不知能到几时。”
黎奴嘴角微张,她是大夏的君主,纵非昏君,可耳边常听的却也是歌功颂德之辞,江南有匪患不假,可这里是都城,天子脚下,原来她的子民依旧有人活得这般艰难。
周衍不知该说什么,他也不能说什么,未过多久,面便已经做好,他在御前多日,自然知道侍奉黎奴的规矩,另拿过一副碗筷先尝了尝,与宫中的御膳相比算不上美味,可在这寒冷的街头,一份温热的面已能慰藉‖身躯。
他试过之后,便端给黎奴,黎奴低头吃了几口,热气熏腾,她的眼角有些湿润,余下的却怎么都用不下了。周衍将剩下的面吃完,回头间那老伯又上前来,“方才给的银子实在太多,我也找不开,这是我这儿所有的铜钱,你拿去吧。”
黎奴不忍心,“那些银子你便收下吧,今日的面是朕……是我用过的最好吃的面,天冷了,你早日归家去吧。”可她说完又想,这老伯如今还有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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