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军路上,水源时有时无,全凭运气,各人都只有随身的一个皮囊,用以装水,路上解渴便全靠它。是以但凡听说有水,总是第一时间赶着去装满。

        他们谢了那人,崔宜道:“你歇着别动了,我去就好。”

        崔冉却倔强着站起身来,“走这几步,还不打紧。我们在一处,总是有个照应。”

        于是便一同前去。

        幸而水潭离得不远,隐在一处高高的蓬草丛里,寻到此处的人尚且不多。水面上浮着些枯草落叶,的确是称不上干净,但总好过没有。

        他们将水囊装满了,正要走,崔宜却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潭边湿泥,忽然道:“九哥儿,我有一个躲开那些肮脏士兵的法子,你要不要学?”

        崔冉一怔,问:“什么?”

        却见他不说话,只忽地蹲下身去,掬起一把泥,就抹在了脸上。犹嫌不够,又拿手着意匀开,三两下间,一张白净面容就脏污得不能看了。

        崔冉冷不防让他吓了一跳,轻声道:“五哥?”

        就见他转回头来,一张被泥糊得难辨面目的脸上,只有秋水双瞳,温柔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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