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冉抿了抿唇,小心地扶着岸边,下到河里。

        刚一踏进去,立刻就哆嗦了一下,从脚底升起一股寒意。

        深秋的河水已经非常的凉,这种荒郊野外的凉,与他从前在宫中偶然掬一把凉水完全不同,不但冰冷刺骨,且透着某种令人不安的气息。

        离开岸边十余步的地方,河水就渐渐地浑起来,看不清底下究竟藏着什么。越看,越让人心慌。

        脚底下是滑腻的淤泥,长着青苔的石头,和不知道是些什么的粗粝杂物,令他战战兢兢的,举步维艰,害怕下一步踩到的会是什么。

        他犹豫地捧起水,淋在自己的身上,立即就打了个寒颤。

        血迹干涸,难以搓洗,清洗起来既慢,又冻人,淋过水的身子让风一吹,冷得直哆嗦,雪白的小臂上一片鸡皮疙瘩,久久难消。

        他想了想赫连姝说的“一刻钟”,还是咬了咬牙,向河水深处走去。

        若是将身子浸没在河中,最多是冷一些,须熬一熬,但应当会洗得快许多。

        他并不知道,河床不是平缓地向河中心延伸的,有些地方,可能前一步还是平坦地带,下一步就是深不见底,激流暗涌。

        刚走出没几步,他就忽地觉得脚下一空,还未及反应过来,身子已经陷下去,猝不及防地喝了一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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