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写得不错嘛,大学生。”

        沈希嫒当时脸就是一垮。

        “大学生”这三个字,在这个本科学历不到百分之一的部门,不是什么好词儿。学历最高的廖部长也才高中毕业。老牌家族企业一般就这特点,早年进入公司的那一批人,由于年代限制,普遍学历不高。物流部又跟块流放地似的,说句野蛮荒凉不为过,渐渐成了典型。

        等那批低学历的熬成了当权的,自卑与自信并存,又仗着那层关系,不止暗里排斥人才,明里酸话也不少——大学生很了不起吗,不还是在我们这些初中生手底下混得暗无天日。

        她才刚来不久,昨天路过仓储办公室,就听到里头的笑谈。

        高艳的这句话,无疑是颗锥子,故意往她身上扎。沈希嫒那心情本就不见好,正团着一股闷气没处发,这高艳又跟其他主管一样,处处给廖部长使绊子,她作为廖部长半个助理,心里明白,怎么示好都是没用的。

        当下,也是终于被点燃引线。

        “是啊。要不是倒霉催的,哪个大学生愿意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混。沟通起来都费劲儿。”

        高艳怔了下:“……”意思就是,跟他们低学历的为伍很委屈她呗。不过,她很快挤出一点笑,“我有个侄子,本硕连读刚毕业,现在刚进B区审计。年轻有为,脾气还好,怎么说呢……跟他说话如沐春风吧。”

        沈希嫒听得出她话外之音,这是吐槽她本事不大脾气挺大,当即回嘴:“你侄子那么有本事,你养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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