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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病。”李安歌单手转动轮椅,晕晕乎乎地把迟俊扬往外扯。

        迟俊扬非不走,在诊室里越说越认真、越说越激动,这100根留置导尿管志在必得,“你有病还是我有病?反正我没因为犯抠闹得尿路感染发烧进医院。用你钱了吗?我花我的钱,我爱买多少买多少。”

        李安歌本来就浑身没劲儿,迟俊扬一较真儿,他拗不过也没心气跟他掰扯,索性放弃抵抗由着他胡来,“行……你买,用不完你炒菜吃,我管不着。”

        “我不炒菜,我给你煮米线吃。”迟俊扬兴冲冲转向医生,“您开吧。”

        医生一脸关爱地看着迟俊扬,甩了他三个字:“开不了。”

        迟俊扬快累瘫了,现在是凌晨五点,天已经蒙蒙亮。终于等李安歌烧得没那么厉害,迟俊扬才对付着吃了口东西冲了个澡准备休息。他又困又倦地钻进被窝,刚想往李安歌那边挤过去,忽然想起来这是个刚睡着的病号,就只好停在了床的另一边。

        吃过药以后高热才减退,李安歌虽然闭眼躺在床上,眼前却浮现了一幕幕的往事。

        他想起了病床上的姑姑。

        那天李安歌放学去医院看姑姑,那时姑姑病情总是反复,一袋又一袋的药输进她的身体,却仍然无法令她恢复健康。

        姑姑不到二十岁的时候就去广州帮人家卖衣服,她不光人机灵漂亮,普通话讲得也好,还会一点外语,是那条街的档口里最受欢迎的店员。嫁来北京以后,她又能陪着姑父出席各种招待,帮不善应酬的姑父周旋下许多公司的领导。她们两个没有孩子,姑姑把李安歌接来北京上学,她和姑父像待亲生孩子一样照顾教导他。

        爷爷说,要不是帮姑父挡下那么多酒,姑姑不会生这样的病。可那些天天喝酒的人,李安歌没听说他们生这样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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