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这个字从嘴里吐出来容易，听的人却要从耳朵里灌到心里，就像把刀子硬生生吞下去一样哽在那，疼又疼的很，咽又咽不下。
林晨是抱了点期望的，只要程倦说了恨，或是表现出一点憎恶来，都能证明，程倦多多少少还是惦记着他的，爱也好恨也罢，至少对方还是在意他的。
但程倦太残忍了。
他干脆利落的说了句不恨。
“这样啊…”林晨的眸光逐渐归于暗淡，他动作近乎僵硬的垂下手，一点点呼吸都能让他心脏抽痛的像是被滚烫的铁块烙了一遍又一遍。
他喉咙哽得厉害，说不出任何一句话来，程倦不在意的话语，无所谓的态度让他失去了继续谈话的勇气。
程倦的话，可能意味着，他已经放下了过往，他把那个在林晨婚车后面跌跌撞撞的追着哭喊着央求他别离开的男孩留在了七年前。
可能代表着先前那个为了林晨要死要活的，把林晨当作偏爱，例外，唯一的程倦，真的被他弄丢了。
他不敢猜，也不敢想，不敢给自己一个确定的答案。
八岁的程倦眼巴巴的盯着林晨，小心翼翼的牵住他的手指，摔了跌了又要他哄又要他抱，明明在别的地磕破皮都不掉一点眼泪的小孩，在林晨那黏人又爱撒娇。
十八岁的程倦从不肯委屈自己，死乞白赖的讨要着一遍又一遍，又在白天将下巴垫在林晨肩上，替他揉着腰说下次再也不会了，尽管他下次还是会这样。
十年来，他们从来都是最熟悉彼此的人，拥抱的躯体，脖颈处的热度，他们什么都体会过，什么都拥有过，但二十五岁的程倦，却连话都是礼貌又生疏的，对待他时，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林晨应该感到高兴的，或者是欣慰，他的男孩在没有他的七年里成长的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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